沉痛与超越

民主行动党自1966年创党以来,遭受政治迫害的领袖和因为加入民主行动党而受到经济和社会边缘化的党员比比皆是,加入民主行动党行列的同志,多少都有心理准备。

然而,赵明福是唯一因此死亡的同志。在我们心中,那是永远的痛。

赵明福的死,也是每一名追求正义的马来西亚人内心深处难以抚平的痛。从死因调查庭到皇家调查委员会,真相是如此难以寻觅。

可是,最简单的事实是,赵明福是以证人的身份接受盘问,他连嫌犯都不是。另一个事实是,赵明福是在监管期间死亡(custodial death)。在一个正常的民主国家,这两点就足以要求让负责相关单位的部长或官员下台。

赵明福牺牲的政治脉络

要理解赵明福的牺牲,就要梳理2008年308政治大海啸以来的政治格局。308大海啸,国阵在半岛几乎翻船,在半岛的165席当中,只赢得85席;赢获选票则只有49%。全国国阵也只赢得51%的选票。

其中雪兰莪州的海啸更是惊人。2004年大选,雪州议会56名议员,只有两名在野党议员,当时的州务大臣基尔甚至说,接下来一届的大选国阵要雪州“零度反对党”。投票结果是民联36席,国阵20席,国阵成为在野党。

霹州模式拟搬雪州重演

打从308大选后,一直到基尔2010年被控滥权辞去雪州在野党领袖一职为止,基尔都在透过各种方式尝试推翻民联雪州政府。基尔也不断拉拢回教党前雪州主席哈山阿里会谈,希望促成回巫雪州联合政府。

2009年2月霹雳州夺权事件,鼓舞了雪州国阵诸公,希望依样画葫芦在雪州也透过收买、迫害两者交错使用(“霹雳州模式”就是如此,叛逃的两名公正党议员都受到反贪委员会的前身反贪污局的调查),一举拿下雪州政权。

当时调查州务大臣卡立使用公帑赠牛供哈芝节屠宰(莎丽查的养牛公寓事件实在是当年调查大臣的反讽)、调查行政议员欧阳捍华2000令吉的拨款开支可能出现舞弊,都可以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解读。

明福用生命铺平民主路

可是,赵明福的死抑制了国阵“霹雳州模式”的延伸。马来西亚民主政治的开展、308海啸没有被“霹雳州模式”吞噬,某个意义上而言,是建立在明福的生命上。赵明福以生命成为石子,铺下马来西亚民主化的道路。这是我们社会集体欠赵明福的。

308政治大海啸,其实是国阵改革、马来西亚向上提升的契机。马来西亚社会已经来到民主社会惯常看到的50对50的社会,朝野的支持程度不相伯仲。只要国阵接受马来西亚已经和其他的健全民主国家一样,可以有和平的政党轮替、健全的制衡、朝野协商,赵明福肯定还活着。

可是,国阵把2004年大选的优越成绩,当作指标,要用尽一切办法维持一党独大的局面。

努力确保没有明福第二

赵明福不幸是这个政权垂死挣扎前的牺牲。人死不能复生。理解明福遇害的时代背景,愿我们超越个人的悲痛,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在马来西亚建立民主制度,建设一个让我们骄傲的国家,让我们可以很放心地说,我们的国家,不会再有第二个赵明福。

就算有一天我们掌握联邦政权,都要谨记,308以后的民主化果实之所以还保留了一些,没有全部被“霹雳州模式”吞噬掉,因为赵明福用他的生命替我们挡着了。

赵明福的牺牲,是赵家、民主行动党和马来西亚人永远的痛。事发三年,愿我们超越赵明福个人、家人和亲友的沉痛,且让我们用生命最大的力量,为马来西亚的民主化奋斗。

注:作者是刘镇东是行动党籍升旗山国会议员,本文收录于新书《未竟之路──赵明福命案三周年纪念文集》。民主行动党明日(7月12日)晚上7时30分于沙登的民众礼堂为该书举行推介礼。 

本文刊登于《当今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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