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经济政策可言的纳吉经济学

“经济完全没有危机!”——纳吉和他的跟班都沉醉在这样的假象中,某些政治小丑还一直在赞扬“纳吉经济学”这个政治修辞,对民间疾苦完全视若无睹。

2017年10月27日,首相暨财政部长纳吉将在国会提呈他的第九份财政预算案。在这之前,我会写几篇预算案案前评论,就几个关乎国家前景的议题,提出我的看法。

2008年9月17日,时任首相阿都拉面对巫统党内逼宫,纳吉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下接任了阿都拉的财政部长职,为接班做准备。当时的2009年财政预算案在2008年8月29日已由阿都拉提呈。纳吉在2009年4月3日拜相,并在同年10月23日提呈了他的第一份财政预算案。

纳吉在2010年3月31日,也就是担任首相接近一年后,提出了所谓“新经济模式”(New Economic Model),那时算是一套相对有板有眼的经济政策框架。可惜在今天,纳吉的新经济模式早已经名存实亡。

马来西亚著名经济学者佐摩(Jomo K.S.)最近接受《当今大马》的访问,并对新经济模式有蛮中肯的见解。他点出,新经济模式是新自由主义者所追求的经济改革,不能说很好,也不能说不好,但至少对过去累积起来的老问题,以及矛盾重重的政策,提供了迟来总比不来好的改革建议。可是经过多年的观察,相信很多人都会认同新经济模式只是华丽的政治修辞,执行上显得非常空洞。佐摩表示,新经济模式基于众所周知的政治因素下,在宣布不久后就遭到摒弃,并没有成为一个新的政策框架。

我和佐摩所见略同,新经济模式背后的意识形态虽说是新自由主义,但它至少举出了一些方案。

新经济模式不复存在

新经济模式有三个重点值得一提:

第一,马来西亚不能再仅靠国内或国外的直接投资,或依赖更多的非技术劳工。我们必须以创新的元素提高生产力。

第二,“社会包容”是新经济模式的三大模式,另两个是“高收入”和“永续”。世界银行于2010年指出,不平等是马来西亚经济必须应对的一个大挑战,“包容”是减少“不平等”的关键。

第三,新经济模式主张把更多的经济决策权从中央政府下放到州政府和地方政府。相反的,我国的经济决策权逐渐集中在纳吉自己手中,甚至略过了内阁。

新经济模式的主要建议如下:

“经济发展方式:旧式与新经济模式对比”

旧方式新经济模式
1成长主要通过资本累积。集中于投资在生产和有形基本设施,结合低技术劳工以生产低附加价值的出口产品。通过生产力取得成长。集中于创新性程式和新式工艺,获得健全水平的投资和人才支援,以生产高附加价值的物与劳务。
2国家在经济中佔支配性的参与。政府在特定经济领域进行大规模公共直接投资(包括通过官联公司投资)。私人领域领导成长。促进全面竞争行业之间的竞争,以恢复私人投资和市场活力。
3中央集权的策略策划。联邦政府对经济决定提供指导和批准。决策本地自主。授权州政府和地方政府推动和支持成长倡议,鼓励地方之间竞争。
4平衡的区域发展。把经济活动分散到各州,以散佈发展的利益。群集和以经济走廊为基础的经济活动。把经济活动集中,以取得大规模生产,以及更好的提供支援服务。
5偏袒特定工业和企业。以奖掖和融资的方式为特定实体提供优惠待遇。偏袒具工艺能力的工业与企业。提供奖掖以支持创新和冒风险,使到企业家开发高附加价值的产品与服务。
6出口依赖3G(美国、欧洲和日本)市场。生产链的一部份供应消费品和部件到传统市场。亚洲和中东导向。积极开发与整合区域生产和金融网络,以影响投资,贸易和概念的流通。
7限制外国技术工人。担心外国人才会取代本国工人。留住和吸引技术专业人士。招揽所需要的人才(包括本国和外国人才),以激励创新、高附加价值的经济。

(由隆雪华堂翻译自政府出版的《马来西亚新经济模式(第一阶段)》。)

我不全然认同新经济模式的所有建议,但它至少有个框架和方案。

新经济模式推出不到三个月,纳吉在2010年6月提呈了首相署经济策划单位草拟的第十大马计划。

新经济模式是由多位资深经济学者在征求广泛社会大众的意见后制定,而大马计划却是官僚之作。新经济模式与第十大马计划两者之间似乎难以“对话”。

纳吉对经济政策欠缺清楚的想法,也不知道要如何做抉择。在一些马来右翼组织抗议后,新经济模式推出不久后就夭折了。

最低薪金与一马援助金

表面上,新经济模式是被马来右翼组织所摧毁,但真凶其实是依德里斯领导的首相署表现管理和履行单位(PEMANDU)。依德里斯作为纳吉在经济政策的谋臣,把一些新经济模式的概念包装在“经济转型计划”(ETP)中。

2009至2011年期间,纳吉向投资者宣布“自由化”马来西亚市场,开放27个服务业次领域。除了制定最低薪金和派发现金的一马援助金,纳吉并没有推动重大的经济改革,或提出相关的经济论述。

落实最低薪金是在野党和工会多年来的诉求,纳吉制定最低薪金只是政治考量,目的在于平息反风,而非经济改革。

一马援助金则要从2011年7月民联提出的经济改革说起。我当时是民联政策委员会的成员之一,我们主张透过一系列的改革计划,提升马来西亚60%低收入群的经济能力。纳吉政府不得不回应民联的计划,于是一马援助金因此诞生,让纳吉安抚60%低收入群。

讨好评级机构

2013年大选后,纳吉把重心放在讨好评级机构。2013年5、6月,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暗示减少债卷购买,造成“削减恐慌”(taper tantrum),新兴市场受到突如其来的打击。各大评级机构惊慌起来,并开始检讨亚洲经济的弱点。

纳吉迅速成立了与“国家经济理事会”同级的“财务政策委员会”应对此事,绕过了正式内阁会议讨论和决定经济事务。

财务政策委员会旨在把赤字维持在3%,以期在2020年达到预算的收支平衡。因此,政府削减了许多津贴,还有公共服务的开支,并在2014年财政预算案提出了消费税(纳吉2013年大选后提呈的第一份财政预算案)。

自此,纳吉的经济政策丝毫没有解决既有经济困境之意,也不再有长远之见,一切只是为了讨好评级机构,让政府有更多的收入解决过度浪费的问题。

一切只关乎纳吉的生死存亡

2015年可说是纳吉最糟糕的一年。国际油价在2014年10月起暴跌,也导致令吉贬值。2015年3月,一马公司的丑闻相继被揭发,而在同年7月,纳吉也卷入了26亿令吉捐款门当中。

2015年7月28日,纳吉开除了副首相慕尤丁、乡区及区域发展部部长沙菲宜,以及总检察长阿都甘尼。2015年9月,为了应对信任赤字,纳吉设立了特别经济委员会(JKE),以便给政府提出经济政策相关的建议,该委员会的其中一员是纳吉的银行家胞弟纳西尔。

在我印象中,特别经济委员会已经有很久没有召开会议。即使有开会,纳吉也应该听不进任何意见,因为他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生死存亡,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2015年下半年以后,政府自欺也欺人,频频歌颂我国经济在纳吉的领导下非常良好。任何异议者,都被标签为“破坏”和“颠覆”国家经济。身兼负责经济策划单位的首相署部长,及国阵策略宣传主任的阿都拉曼达兰,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马来西亚的小市民受到消费税、令吉贬值和政府撙节(削减津贴,以及医疗、福利和教育的公共服务开支)的三重打击,政府却对人民的痛苦坐视不理,拒绝倾听人民的心声。

纳吉等人正陶醉在“国王的新衣”中,但我相信人民会以选票揭露他们的谎言,届时会有更多人看穿纳吉,在长达九年的财政部长和八年的首相生涯中毫无经济政策可言。简单来说,纳吉经济学其实就是一个空洞无物的经济学。

民主行动党全国政治教育主任暨居銮区国会议员刘镇东于2017年10月21日发表财政预算案案前评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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