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政局要怎么看?

马来西亚当前政局的确有些复杂,但不是无从措手。我在这里尝试提供一些视角,协助我们理解其中的关系和可能的结果。

第一、会闪电大选吗?

首相慕尤丁把国会从3月9日展延到5月18日,但最终还是开不成会,因为在两个月的行管令期间,国盟没有“买到”他们要的议员人数,在国会只有113人。

下一个日期是7月13日的国会会期,如果到时依然“买不到”议员,慕尤丁可能还会找个理由继续拖延、不开国会。

但是,到了10月,可能就拖不下去了。政府必须在10月份提呈2021年财政预算案。如果财案不通过,就得解散国会。慕尤丁可能现在就得开始想,要不要通过大选来解决他政权的正当性。慕尤丁肯定不想大选,因为他的党团会是输家。但他还有什么选项呢? 终止国会?

慕尤丁背后有个大股东叫做纳吉。纳吉的时间表也就是他法庭案件的时间表。据说纳吉现在要回锅担任国阵主席,目的是要推动大选,希望巫统胜选,好让他逍遥法外,甚至回来当首相。

不管怎么看,我们都要认真准备面对大选。最好的情况是可以避开闪电大选,但一旦发生,我们至少要有准备。

第二、马哈迪与安华是敌人吗?

希望联盟可以把慕尤丁和国盟搞得无法安枕无忧,主要的关键是沙菲益的沙巴民兴党扮演了关键少数的角色,连同马哈迪派系的土团党和两名亲马哈迪的独立人士,把希望联盟的92席拉抬到109席。

如果希望联盟只有92席,意味着慕尤丁有130席,他将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大到可以把纳吉收监,增加自己的声望。如果希望联盟能保住109席次则是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因为这样就没有议员愿意被收买,大家都害怕搭错车。

如果希望联盟剩下92席,将难免会被继续宰杀到可能剩下80席。先不论马哈迪还是安华任相,团结109席是首要任务。

马哈迪与安华,必须再合作来对抗慕尤丁、纳吉和纳吉的钱。如果两方没有结合,109席碎片化以后就是慕尤丁的天下。

分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很重要。不愿看到马哈迪与安华结合,最终的结果将是“放一条生路”给慕尤丁政权。

第三、结盟是个什么概念?

政党为什么需要结盟?结盟是因为选举前需要争取超过本身能力所及的支持群众,选举后如果执政需要联合执行选民的委托。盟党之间如果没有分歧,干脆合并就好。

马哈迪和安华、土团党和民主行动党是两组不同的矛盾,但是为了对抗共同敌人而结成政治联盟。在执政期间,土团党和民主行动党、马来人和非马来人的这一组矛盾,被无限放大。雪上加霜的是,马哈迪的土团党内还有慕尤丁想当首相,安华背后则还有阿兹敏想当首相。慕尤丁与阿兹敏,加上联盟内的木马,利用这些矛盾,炒作反民主行动党的情绪、推动所谓的马来人大政府,借此谋求个人利益。

马哈迪在2月23日拒绝与包括纳吉的巫统结盟、2月24日拒绝慕尤丁与阿兹敏请求担任国盟首相的献议,说明反贪腐是他和希望联盟共同的道德底线。民主行动党和诚信党的共同道德底线是不接受与国盟有任何谈判的可能,专注重建希望联盟三党、沙巴民兴党和马哈迪派系土团党的109席联盟,不给纳吉与慕尤丁的贪腐联盟任何机会。

政治上的抉择是困难的,因为没有一个方案是完美的,也没有任何一个领导人是完人。政治有时是在几个坏的方案中选择其中最好的。

第四、砂拉越的抉择是什么?

希望联盟是否可以在喜来登政变之后重夺政权,关键在于四个变数:

一、沙菲益;

二、马哈迪与安华的整合;

三、砂拉越

四、最高元首

砂拉越最迟在2021年就要举行州选。已故砂州首长阿德南于2014年上台时,因为需要新的论述引领舆论,加上同时期的中央国阵首相纳吉自2015年起丑闻缠身、声望很低,于是阿德南政府大力鼓吹砂拉越本土情绪,与中央国阵政府切割,在2016年州选中大胜。砂州土保党向来都以“不是巫统、不要巫统东渡、不要像沙巴”的主张,来突显土保党与巫统不一样的温和形象。

2018年大选后,砂州政府在希望联盟执政的“新常态”下第一次面对与中央政府属于不同政治联盟的困境。随后,砂州政党联盟(GPS)更进一步以“反中央”的姿态来凝聚砂州本土情绪的能量。

2020年喜来登政变以后,GPS突然成为中央执政联盟的一员,更突然成为伊斯兰党和被选举拒绝的巫统的政治盟友,在政治道德制高点也就突然矮了一截。

希望联盟如果只比国盟多两席,大概也不能觐见元首要求权力更迭,因为解散国会的风险非常大。在这样的背景下,砂拉越政党联盟在关键时刻的“造王者”角色就特别重要,有助于成立一个相对稳定的联邦政府。如果希望联盟有多数席次而砂拉越不参与,则政局将继续胶着,最终可能面对10月大选,而这不一定是GPS想要的。

第五、民主行动党的看法是什么?

我们的对手是慕尤丁和纳吉的贪腐联盟。一旦被迫狗急跳墙,我们的对手可以是没有道德底线的。我们要有最坏的打算,然后用手上有限的牌面,打出新的可能。

行动党的立场不亢不卑,我们清楚马哈迪和安华必须合作,我们更清楚如果我们不整合,到了10月大家都会被宰掉。

我们要开始备战大选。如果我们备战得好,对手会怕,就不一定会走向选举。我们也要确保我们不会间接成为别人制造族群骚乱的借口。我们要在最前线推动族群和睦的氛围和精神,确保大家对经济的不满变成对国盟的不满,而不会被操作成族群对立,给对手有任何借口浑水摸鱼。

应对胶着的政局没有速成的解药,我们需要政治领袖的智慧,更需要社会意见领袖(包括本文读者)的投入参与,一起带动整体社会,以智慧回应国盟贪腐联盟的舆论操弄,为政局找到新路。

刘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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