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状态:以后还会有大选吗?

如果首相慕尤丁的支持率继续每况愈下,而他所属的土团党也无法赢得选举,慕尤丁会践诺解散国会举行大选吗?

    在新冠疫情病例激增下,喜来登政变自去年2月起所引发的持续性政治危机,在上周二达到顶峰。马来西亚自1969年后,再度宣布进入全国紧急状态。当年,吉隆坡爆发族群冲突,造成近200人死亡。宣布紧急状态后,国会要等到1971年才重新召开。

    在紧急状态下,首相慕尤丁及其内阁无需通过国会就可以立法。这意味着马来西亚在2018年509大选击败1957年独立以来的执政联盟国阵而开启民主化进程正式被急冻。

下一步会是什么?

    讽刺的是,慕尤丁是以新冠疫情病例剧增之名宣布紧急状态,让慕尤丁在没有国会问责的情况下,享有不受约束的行政权力。


新冠疫情迅速恶化,很大程度上可以归因于自9月以来,沙巴州选举期间有大量人员流动导致的第三波感染群。在去年8月前,马来西亚已经一度拉平了新冠肺炎的感染曲线。

      前首相纳吉领导的巫统(国阵)在2018年大选中落败,因为纳吉所有的敌人,尤其是马哈迪和在野党领袖安华放下争议,组建政治大联盟。

    但希望联盟政府最终因为马哈迪与安华的对立而不稳定,而他们各自的政党中都有人怀有异心—时任内政部长慕尤丁对于马哈迪的领导不满,而安华则与他的前门生阿兹敏反目成仇。

    通过喜来登政变,慕尤丁和阿兹敏与在2018年选举中的输家—巫统、伊斯兰党、砂拉越联盟联手合作,以不超过114个议席微弱多数席次,组建一个非常脆弱的政权,也政局至今仍然不稳定的根源。

    慕尤丁竭尽全力地尝试离间对手,但收效甚微。于是他转而采取激烈的手段,企图通过夺取沙巴州政权让时任沙巴首长的沙菲益就范,因为沙菲益在国会中掌控10个议席。沙菲益决定还政于民,而选委会最终宣布沙巴在9月26日举行选举。

    尽管沙菲益的对手土团党与巫统在选战中相互竞争,但最终在选后组织联合政府。然而,沙巴选举也让巫统觉得不是滋味,加剧巫统与土团党的对立。巫统认为慕尤丁是在巫统的国会议席支持下才能出任首相,但慕尤丁却没有善待巫统。



    巫统的主要领袖纳吉及现任巫统主席阿末扎希都面对着贪腐官司。他们一度希望喜来登政变可以成为他们摆脱牢狱的通行证。纳吉与阿末扎希进而选择与安华合作,尝试发动另一场政变推翻慕尤丁。安华在9月23日宣称,他拥有“强大、稳固与可信”的多数席次支持。

    沙巴选举导致疫情病例增加,慕尤丁圈内的说法是,如果慕尤丁无法通过解散国会进行选举来应对巫统的威胁,就得宣布紧急状态,然后等到疫情和缓之后举行大选。去年10月,慕尤丁寻求最高元首的御准宣布紧急状态,但最高元首在10月25日咨询其他8名马来统治者后,拒绝这项提议。

    去年10月杪与11月初,一度有各方谈判“信任供给协议”政治停火的机遇。然而,朝野互不信任,慕尤丁也无法抗拒宣布紧急状态独揽大权的诱惑,马来西亚错失强化国会而非损害议会民主的政治路径。


    随后数月,土团党和巫统之间的竞争越演越烈,12月4日,巫统和其他在野党在霹雳州议会表决中罢免了土团党第二号人物兼霹雳州州务大臣费沙,进一步加剧国盟的内战。

    12月15日,国会的最后一次针对2021年预算案表决的投票结果显示,慕尤丁政府获得111票,在野党获得108票。数名巫统国会议员也陆续撤回对慕尤丁的支持,其中包括前部长纳兹里(Nazri Aziz)于1月12日宣布紧急状态的同一天宣布撤回对首相的支持。也就是说,慕尤丁政府的国会席次低于111席。

    马来西亚选民在2018年5月击败了巫统——国阵的一党独大制度,今年1月的紧急状态宣布,是马来西亚初生的民主化的终极考验。
    吊诡的事,通过政变上台的弱势首相,如今正处于失去权力的边缘,却又在紧急情况下拥有不受束缚的权力,并且无需向议会负责。

    根据最高元首的声明,根据独立委员会针对的疫情的判断,紧急状态可能会在8月1日或更早以前结束。慕尤丁承诺,将在新冠肺炎疫情和缓后,尽快举行大选。

    但如果首相本人不受欢迎,他的政党又没有取胜之道时,他会不会放弃解散国会、拒绝举行全国大选呢?

    未来数个月内,可以预期慕尤丁将极力对付巫统的领导人,尤其是纳吉和扎希,因为慕尤丁在来届大选中获胜的唯一方法,就是分裂并收编巫统。于此同时,在野党阵营也不会好过。

    只是,2021年的马来西亚不是1969年。如今庞大的中间选民对政府有着极高的要求与期望,不会接受这个国家重返一党制威权国家的治理。

慕尤丁通过紧急状态试图让时间倒退的同时,马来西亚人必将选择向前迈进。

本文最早由南华早报于2021年1月16日刊登,此为中文翻译,英文原文可见:
https://www.scmp.com/week-asia/opinion/article/3117947/malaysias-two-emergencies-why-2021s-freeze-democracy-not-trou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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