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创马来西亚新政治秩序

第15届大选后马来西亚首次出现悬峙国会,造就了由希望联盟、国阵促成,并获得沙巴和砂拉越政党支持的团结政府。尽管起步时跌跌撞撞,由首相安华领导的政府有可能造就马来西亚长治久安的新政治秩序。

一年前,我曾写道“马来西亚的政治局势近年来可谓波谲云诡。一方面,旧的政治秩序难以改弦更张,正逐渐消亡;另一方面,理应取而代之的新政治秩序仍未明朗,更存在许多矛盾与冲突……新的政治秩序需在国族认同、民主建设和经济正义等关键因素上,找到一个新的平衡点。”

我曾解释马来西亚历史上有四个时期、四个政治秩序:

一、独立契约时期(1957-1969)

独立初期,资本家和官僚结合的政治精英在经济上采取自由放任主义(laissez-faire)和族群阶层协商主义(consociationalism)。然而,到了1960年代中,战后婴儿潮成长成人,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无法创造青年需要的就业机会,导致联盟在1969年大选中被唾弃。

二、新经济政策时期(1969-1990)

政府大幅度对市场进行干预,重新分配经济机会,让马来小市民拥有在社会中向上流动的机会,此举却同时让非马来人普遍感到极度失望。

三、2020宏愿-马来西亚国族时期(1991-2005)

马来西亚经济迎来繁荣,随之却因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陷入衰退。在这时期,执政党国阵的论述以多元族群叙事为主轴,反对党因烈火莫熄运动势力增长,但巫统依然成功占据政治中间。

四、“失落的年代”(2005-2021)

失落的年代以经济停滞和政策无目标漂移为表征,也见证了巫统的右倾和国阵的萎缩。反对党从中受益,促成净选盟大集会和2018年希望联盟的选举胜利。2020年发生的喜来登政变却将之付诸流水。

即使一年前已预测原有的政治秩序将随着第15届大选而结束,却没预料到以下三重发展。

首先,国阵支持率下降幅度之大,让其比希盟和慕尤丁领导的国盟赢得更少的得票和席位,退居第三。其次,由于没有任何联盟赢得简单多数席位,过去敌对的希盟、国阵、砂拉越政党联盟、沙巴人民联盟和民兴党必须在第15届大选后合作组成团结政府。第三,有趣的是,团结政府竟以三分二多数执政。这是自2008年以来历届政府都未曾实现的形势,是安华成为革新且稳定领袖的机遇。

团结政府在2023年迎来的挑战包括巫统党内政治可能会因为巫統主席阿末扎希贪污案的判决及党选成绩而出现变化。槟城、吉打、雪兰莪、森美兰、吉兰丹和登嘉楼六州的州选结果也将定夺团结政府的命运。如果应对不当,这些因素甚至可能导致团结政府垮台。

然而,团结政府有难得的结构性优势。借鉴以往的政治秩序,马来西亚的执政联盟要想长久,就必须获得跨族群支持,也必须能够跨越南中国海,赢得沙巴、砂拉越的民心。

国阵在2020宏愿-马来西亚国族时期(1991-2005),因为赢得各族群还有沙巴、砂拉越大部分的支持,得以在1995年和2004年的大选分别以65%和64%的得票率胜出。

要透过结构性优势得到跨族群、跨区域的支持,团结政府就必须更进一步强化合作关系。

团结政府是因为悬峙议会而诞生。仅历时33个月的前两任政府,即国盟政府和由依斯迈沙比里领导的国阵-国盟“大马一家”政府会如此“短命”,正是因为掌握相位的政党不愿意下放权力予其他成员党,而政府中的主要政党巫统和土团党、伊党相互竞逐同一群体选民的选票。

联合执政以后,团结政府比前两任政府有条件联合参选。若各个联盟准备在比较弱或没有胜出的席位作出退让,希盟和国阵就可以在半岛以互补互利的情况下找到适合的联合参选模式。

联合参选的意义不一定要使用共同标志或以单一联盟参选,关键是要尽可能减少团结政府成员党之间的选举冲突。

最后,团结政府最重要的目标是要能联合建国。团结政府的领袖需要着眼于长久之计,带领民众建立强大的民主制度、为马来西亚人创造优质的就业机会,并将马来西亚从低收入、低技能、低生产力经济模式提升为中产阶级社会。

如果团结政府能达到联合执政、联合参选和联合建国的的合作关系,历史将记载2023年为新政治秩序和新时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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