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 October 2015

为了更容易理解当前马来西亚政治，我在此借助三个说法：第一，马来西亚政治正进入某种未知的最后倒数时刻（final countdown）；第二，马来西亚政治经历2015年伊斯兰党和巫统地震之后，还会有相继的余震、板块移动和重组；第三，马来西亚政治正期待着“苹果手机”（iPhone），即：一个全新与超前的新模式的诞生。 马来西亚政治的最后对决，或将是“保守的马来族群论述”与“进步的经济民主论述”之对垒。 最后倒数 对于经历过去30年政治的人而言，最近马哈迪与东姑拉沙里同台召开新闻发布会，无疑是个历史性场景。马来统治者理事会发文告评论1MDB和马币下跌，更是史无前例。身处当前马来西亚，我们几乎每天都在见证历史的发生，都感受到没有先例可循的震撼。 自1997年上一个金融危机和1998年上一个政治危机以来，马来西亚似乎一直无法跟期待中的改变相遇，而下一个政治、金融和经济“完美风暴”，已悄然在首相纳吉及其丑闻的曝光中酝酿成型。马来西亚走进了充满未知数的最后倒数时刻。 如果巫统单靠党内发力就能绊倒纳吉的话，则该党的“超稳定结构”不一定会崩解。但是，倘若巫统的部分派系得依靠在野党才能完成倒纳吉大业的话，那么马来西亚政治则进入未知的洗牌时刻。 不过，纳吉未必就此倒台。纳吉不倒，可能是因为拉拢到哈迪领导的伊斯兰党，也可能政权当中有者觉得诉诸选举的话必败无疑，于是干脆用非民主手段把族群冲突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大概可以从这点出发来解读916的红衫军集会。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在10月19日国会会期前夕，马来西亚政治弥漫着“世纪末”和“最后倒数”的沉重氛围。 地震 要理解当下的马来西亚政治，就不能不谈2015年的两场政治地震和之后可能的余震、移动和重组。 6月6日的伊斯兰党改选，把所有开明派从中央领导层扫地出门，此举却使倒原本分成几个流派的广义开明派团结起来，并于9月16日正式成立了国家诚信党，彻底完成伊斯兰党的第一回合分裂。 只要伊斯兰党继续由哈迪领导，那么该党将：（一）更向巫统靠拢、（二）与青年马来人失去连接、（三）与多元族群政治越行越远。日前哈迪与土权会主席依布拉欣阿里的相互拥抱正是一例。 哈迪在纳吉处于最弱的时候拥抱巫统，让伊斯兰党向来憎恨巫统的党员情何以堪。伊斯兰党告别多元族群政治，无异于放弃了半岛西海岸；加上匮乏新的论述，无法与青年选民连接，伊斯兰党可能连吉兰丹政权都受到威胁。 这样的伊斯兰党很快就会消歇，不再是马来西亚的重要政治势力。 我甚至预测，伊斯兰党可能还会出现第二轮分裂，是为余震。例如，当纳吉面对不信任动议之际，假使哈迪对纳吉给予支持的话，那么在伊斯兰党剩余的14名国会议员（原有21名，6名加入诚信党、1名加入公正党）当中，至少还要有3到4名议员将选择离开。 7月28日，纳吉革除慕尤丁副揆职，是巫统自1998年9月安华被革职以来最严重的地震，其余震肯定将对马来西亚政治产生深远的影响。 马来西亚当前的政治格局是：倘若选举制度没有被废除（意即没有宣布紧急状态），而巫统仍由纳吉领军的话，普遍上认为巫统将因为纳吉失去公信力、失去中间选民支持而一败涂地，沉船的可能性极高，届时不乏有人跳船另觅生路。我们不能排除巫统政权分裂后，慕尤丁等人以在野党旗帜叫阵，向巫统大干回马枪的可能。 伊斯兰党和巫统地震爆发之后，必有余震不断，最终或促成两党保守势力的趋同，短期内会导致族群论述更极端。然而，这对澄清大马政治是最好的机会：保守的力量趋同，留下巨大的真空给新的力量填补。 苹果手机 2007年，乔布斯（Steven Jobs）结合了手机、听音乐的功能和网路三项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产品，开发出苹果手机 （iPhone），透过技术革新为手机和电脑带来革命性的转变，其他竞争对手纷纷跟进。苹果开发出人们内心需要而市场所没有的产品，又或者说苹果开发了人们的需要，进而销售有关产品。 马来西亚当前的政治领导真空，可以从马来人对BERSIH和916红衫军的支持进行推论。按照独立民调机构（Merdeka Centre）的评估，23%马来人支持BERSIH、24%马来人支持红衫军，我们如果把支持BERSIH和支持红衫军，看作马来人的两个极端（一端是最“铁”的民主派、另一端是最“铁”的巫统右翼）的话，那么意味着有53%的马来人处于中间，在政治领导的真空状态中游离。 话说回来，期待改变的马来西亚，是否在等待全新的论述，以开出新兴局面？ 眼下的马来西亚政治，已经浮出台面的一方，是保守势力利用种族主义煽动马来人的政治忧虑。这一方包括了纳吉的巫统和哈迪的伊斯兰党，随后再加上土权会。至于未来是否要把公正党的阿玆敏也纳入这个范畴，则有待观察。可悲的是，在保守联盟中的马华、民政、国大党和其他砂沙政党，最后将沦为保守势力弃卒保帅的牺牲品。 而另一方在哪呢？倘若另一方以同一套马来人族群、宗教和皇室的意识形态，来跟巫统、伊斯兰党的保守联盟，进行“谁比较马来人”角力的话，那么马来西亚政治最后比留下更大的真空。 换言之，这一方要以什么作为争取支持的议题和意识形态，将决定马来西亚政治的未来。 马来西亚政治所期待的“苹果手机”还没有出现。此刻，我们就像是在等待“苹果手机”于2007年推出时所引起的震撼。 正如我一直强调，在野党如果要取代巫统，并非聚焦要如何在乡区战场打倒巫统，而是深耕城市和半城乡地区，把巫统在马来半岛的73个国会议席中35个边际选区（巫统赢得多数票不高的选区）一并拿下。这些选区大部分为坐落在半岛西海岸的多元族群混合选区。 要打败以马来人至上主义为目标的保守联盟，就得以新的方式去回应马来游离选民的需求。 进步的政治力量必须回归到政策，全面解决全民最基本的温饱问题，特别是马来中下阶层的经济困境。 经济民主将成为最关键的竞争场域。保守势力将把马来中下阶层所面对的经济困境，归咎为“所有华人都是商人、所有商人都是奸商”。刘蝶广场事件，就是这种仇富和仇华谬论底下的产物。 如何能让中下阶层马来人的生活过得好一点，也同时让整个国家的经济走向“高收入、高技术、高生产力”的经济，是进步势力最重要的政策功课。说白一点，如何找到半城乡马来工人阶级与华裔中小型企业主之间的“命运共同体”的想像，也许就是开启布城大门的关键钥匙。 马来西亚政治处在最后倒数、地震和领导真空的格局，在未来的日子里，可以预见的是，保守势力与进步势力对垒是未来的轮廓，而谁想改变马来西亚，就要寻找超越之前模式的“苹果手机”。 国家诚信党正尝试在伊斯兰论述上脱胎换骨，与伊斯兰党有着明显的区隔。这样的区隔，让国家诚信党有可能被当作政治上的“苹果手机”。同样的，民主行动党也必须思考，如何在此政治真空之际进行全面转型，突围而出。在野的力量如何重组、如何联合成为政治上的“苹果手机”，是马来西亚政治的挑战。

我希望看到的柔佛州民主行动党，是为来届大选做好最大准备的政党，也是为在来届大选担当柔佛州政府、联邦政府、乃至市政府而认真学习与聆听的政治运动。 柔佛州政治从过去的巫统和马华公会传统堡垒，成为如今兵家必争之地，在在反映出马来西亚政治在过去10年的巨大改变。 2013年505大选，柔佛州成为民主行动党的前线州，使国阵面对了巨大的挑战。505大选结果，在国会议席方面，在野党赢了5个议席，而另有8个国会议席仅以微差落选；在州议席方面，在野党拿下了18席，仅差1席就否决国阵在州议会的三分之二席次。 随着今年6月伊斯兰党分裂，开明派出走，柔佛州是国家诚信党最完整取代原伊斯兰党班底的州属。7月28日，首相纳吉开除慕尤丁副首相职后，柔佛巫统是全国向纳吉呛声最激烈的州属；换言之，如果纳吉继续担任首相至来届大选，巫统分裂极可能发生。 就在纳吉摇摇欲坠的当儿，种族情绪被操弄。值此之际，民主行动党不再只是巫统所一贯污蔑和妖魔化的对象，而是成为了巫统的假想敌。 自1966年创党以来 ，民主行动党就为了完成“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竭力为全民奋斗与服务。然而，我们也必须承认，在过去的历史条件下，我们主要的支持群是非马来人。 巫统怕我们什么？巫统怕民主行动党保住现有的基本盘，同时也获得马来选民的接受与参与。只要马来人对巫统过去50年来的政治宣传不为所动，不再误信民主行动党是妖魔的话，那么巫统关门大吉则指日可待。 然而，要结束巫统从1955年联邦选举以来的政治霸权，这场全国最大战役，将在柔佛州上演！来届大选，倘若希望联盟从柔州国阵手中夺取10个国会议席，那么巫统将成为中央反对党；与此同时，如果够在柔州多赢11个州议席，希望联盟将在来届组成柔佛州政府。 简言之，在柔佛州绊倒国阵，全国就会变天。 未来两年，柔佛州政治只须出现以下改变，那么来届大选柔佛带动全国变天就不再遥不可及： 一、巫统进一步分裂，包括更多巫统领袖出走； 二、希望联盟友党尤其是国民诚信党突围崛起壮大，同时，公正党与国民诚信党调动全国领袖，以民主行动党2013年的前线州策略，大举在柔佛全面活动和竞选； 三、民主行动党保住原有的支持，突破原有的族群界线，并至少获得4成甚至一半的马来选民，接受和认同民主行动党成为未来联邦政府和州政府的执政伙伴。 那么，我们要如何为来届大选准备？要如何为担当下一届政府做好准备？ 柔佛州民主行动党自2014年1月12日州选以来，本届州委的最主要阶段性目标，是希望加强党员的“参与感、荣耀感、责任感”。我们希望党员可以在地方上 参与和举办活动，例如“咖啡店论坛”和访问国会，让党员和民众共同参与，也让党员在群众认同行动党的当儿感到荣耀，最终希望更多党员，尤其是青年党员能够 担当起责任，带领各地的行动党支部和国会选区联委会走向未来。 显然，我们在未来两年的考验和挑战将更为吃重。柔佛州民主行动党必须为执政做最大的准备。我们除了要继续让“咖啡店论坛”遍地开花，至少还需要以下几个“引擎”一起开动： 第一，马来文活动。过去，民主行动党依靠友党举办马来文的活动，希望未来两年，我们继续与希望联盟友党合作联办马来文活动，同时柔佛州民主行动党也必须举 办更多小型马来文对话和民主学校（SekDem或者全称Sekolah Demokrasi）活动，让更多马来人认识民主行动党。 第二，选民登记。2013年大选后，选举委员会撤除我们原有的政党助理登记员资格，导致选民登记活动旷日持久。未来两年，我们要尽最大的努力鼓励青年登记成为新选民。 第三，青年选民。每一代人都需要新的政治教育和接触，而每一代人也有新的关怀、新的想像和新的议题。我们必须以最开放的态度来拥抱青年群，让民主行动党成为17岁至25岁年龄层柔佛人的首选政党。 第四，影子政府。今天，如果我说民主行动党是最好的在野党，相信没有人会质疑。但是，选民现在要求我们准备做执政党，而不只是安于当在野党。柔佛州民主行 动党必须在政策上有进一步的创见，要在全党上下包括国会选区联委会、支部、社青团、妇女组，一起来思考和带头改变社区，让柔佛州人民意识到，选择民主行动 党并非只为厌恶国阵，而是因为看见民主行动党的团队，在构建新政府方面，比国阵各级领袖更有准备，更有担当。 我们也希望可以在半城乡地区推动“柔佛之梦”（Impian Johor）和在城市地区推动“火箭讲堂”系列讲座。 民主行动党柔佛州州委会在居銮和峇株巴辖推动See Click Fix手机投诉软件（如果反应理想，将在另4个市议会地区推动），就是其中一项尝试跑在国阵政府前头，迫使执政者按我们这个影子政府设定的新政治游戏规则的努力之一。 2016年3月18日将是民主行动党创党50周年庆。我们感恩党领袖和党员在过去50年来的牺牲与奉献，给此时此刻的民主行动党奠下稳固的基础，让我们今天可以在民主行动党这个巨人的肩膀上继续攀峰。 在这个巨变的年代，柔佛民主行动党在未来两年，肩负着改变柔佛州、改变马来西亚未来50年国运的历史使命。让柔佛州民主行动党成为方向一致的备战团队、执政团队，多部“引擎”一起开动，为执政柔佛、为马来西亚改朝换代尽最大的努力。 （于2015年10月9日所发表的文告）